人魔心境實錄

《月食下的狼嚎》

月光從指縫滲入，像銀針縫補裂膚

我蹀踱在破碎的屍堆之上

身軀卻從未冷卻

骨骼切磨著脊髓，跳出古遠的旋律

我從死亡的關節中抽出語言

將骸骨拼成狼的輪廓

再將它砍斷，踐踏，重塑，再反覆

直到它嘶咆出殺人的渴望。

細數著妳的指節，記錄齒印的位置

我像情人寫詩

把妳每一寸肌膚押韻成痛楚

妳的臉被刀刻出血糊的字

只為雕刻一次妳永不瞑目的慘死。

月是母，狼是我，血是門

而妳是誰？

我是妳毛髮在脖頸豎起的理由

我露出咧齒不是為了微笑

是為了把妳吃掉

但我會為了品嚐妳的味道而獰笑

是野性，是飢餓

是靈魂被撕開後的靜默

我的眼能看見妳皮下的藍色脈流

像蛇滑行，像祭品在顫抖

當妳走進我的視線，妳早已死掉

這是我最後送妳的遺書

當我咬下妳最後一截脊椎

我會哭泣，會吻妳殘缺的額頭

妳不知道，妳的死亡讓我完整。

【人魔心境實錄】：月食下的狼嚎

──文：別觴/辰晷詞人

⚜️後記：精神分裂的狼化妄想

狼化妄想症並不是一種獨立的症狀，而是跟其他更常見的精神疾病一起出現，例如思覺失調症。

狼化妄想症（clinical lycanthropy）這個疾病是以從傳說中的狼化妄想（lycanthropy）為名，早期的“狼化妄想”是屬於一種超自然的迷信，罹病的原因被認為是始於邪靈。而“狼化妄想症”則是醫學界將該病症重新定義為精神疾病，認為罹患此類病例的原因在本質上並不罕見。狼化妄想症並不一定全都指相信自己變成狼，譬如狼人；舉凡幻想自己變成任何一種具攻擊性的動物，都通稱為“狼化”。

荷蘭精神病學家詹・德克・布洛姆（Jan Dirk Blom）對這種不尋常的大腦失調很感興趣，但也感到有些不安──

“大腦怎麼會如此忽視人類的形體呢？一個人為什麼會相信自己沒有胳膊和腿，只有爪子和翅膀呢？我想知道，照鏡子時，看到一隻動物盯著自己是什麼感覺？那能讓我們瞭解我們看待自己身體的方式嗎？”

史上最著名的狼人故事之一，是法國朗德（Les Landes）十四歲少年尚．葛瑞尼業（Jean Grenier）的故事。十七世紀初期，葛瑞尼業吹噓他已經吃掉五十幾個孩子。他說，他比較喜歡四肢著地到處跑，嗜吃生肉，「尤其是小女孩的生肉」，他宣稱那「很美味」。葛瑞尼業被判處絞刑及身體焚燬。然而，在這一切發生之前，當地的司法單位派了兩名醫生來檢查他，他們判斷他罹患「狼化妄想症」（lycanthropy），那是由邪靈引發的疾病。邪靈會讓人的眼睛產生幻覺，想像出那種東西。」葛瑞尼業因此未被處死，而是被送進修道院。

直到十九世紀中期，一種完全理性的解釋才普遍獲得認同。醫界推論那種疾病本質上並不神祕，而是一種精神疾病。在過去一百年間，狼化妄想症放寬了定義，涵蓋了人類變成任何動物的錯覺。有報導指出，有人認為自己變成狗、蛇、鬣狗，甚至蜜蜂，那些都是極罕見的情況。荷蘭帕納西亞精神病學研究所（Parnassia Psychiatric Institute）的精神病學家詹・德克・布洛姆（Jan Dirk Blom）翻閱國際記錄時，只發現十三份證實的報告顯示過去一百六十二年間有人出現變成狼的幻覺。